起诉时请律师的费用,首先是你与自己委托的律师之间的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委托合同一章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支付相应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这意味着,律师费原则上由委托律师的一方自己负担,它并不当然等于对方应当赔偿的损失金额。想让对方承担,需要另找依据:要么案件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把合理的律师费列入了可赔偿范围,要么你与对方在基础合同中事先作了可以执行的约定。两者都没有时,仅凭“对方违约、我不得不请律师”这一事实主张对方付费,能否获得支持取决于具体案由、合同文本和证据,需要在起诉前逐项核对,不宜一概而论。
讨论这个问题前,要先把几笔钱分开。律师服务费是委托合同项下的报酬;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公证费、查档费、保全费、翻译费等,属于律师事务所在提供法律服务过程中代委托人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律师服务费,由委托人另行支付。依《关于进一步规范律师服务收费的意见》(司发通〔2021〕87号),律师事务所除律师服务费、代委托人支付的费用、异地办案差旅费外,不得以疏通关系等名义收取“办案费”“顾问费”等其他费用,也不得以签订“阴阳合同”等方式规避收费限制。另外,仲裁机构收取的仲裁费与律师服务费是两笔不同费用;劳动争议仲裁不收费,但律师服务费仍需按委托合同处理。涉及具体条款能否落地,北京恒略律所可以在北京、天津、河北范围内协助核对,但对方是否最终承担,仍要以案件适用的规定和合同文本为准。
一、想让对方承担律师费,可核验的两条路径
路径一:案件适用的法律或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 是否支持律师费由对方承担,与案由高度相关,不同案件类型的规则并不相同。这一步不能靠类推,需要按你案件的案由,核对现行有效的法律、司法解释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判口径,并注意规则适用的时间范围和地区。
路径二:双方在基础合同中事先有约定。 这是实践中最常被使用的方式,即在借款合同、买卖合同、服务合同等基础交易合同中写明:一方违约导致对方通过诉讼、仲裁等方式实现权利的,违约方承担对方为此支出的律师费。这类约定的思路在《民法典》第六百九十一条中有体现: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可以由当事人约定进入责任范围,律师费能否落入其中,要看约定文字是否明确、费用是否合理、是否实际发生。
约定要能用,至少写清三件事:一是范围,明确包含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哪些程序;二是计算方式,写明固定金额,或写明按实际支出并设置上限,避免只写“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而无从计算;三是凭证要求,约定以委托合同和付款凭证为依据。起诉时,通常需要准备委托合同、付款凭证和费用合理性说明,具体材料以受理法院的要求为准。
二、在自己与律师的委托合同里,把费用写清楚
与自己律师签的委托合同,解决的是“你付多少、付给谁、什么情况下退”的问题,不直接决定对方是否承担,但它是你日后向对方主张律师费的基础文件。以下条款建议逐项确认:
| 条款 | 需要写清的内容 |
|---|---|
| 收费方式与金额 | 固定金额、按标的比例还是计时收费;比例收费要写明计算基数 |
| 涵盖程序 | 费用对应哪个审级、是否包含执行、再审、另行起诉、管辖异议等 |
| 代付费用 | 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差旅费等如何垫付、如何结算 |
| 付款节点 | 签约、立案、开庭、结案各付多少,避免一次性预付 |
| 事项变更 | 增加诉讼请求、追加当事人、案件由简易转普通、发回重审时是否另行收费 |
| 解除与结算 | 中途更换律师或和解撤诉时,已发生费用如何计算 |
两点需要特别注意。其一,收费条款不得约定限制你上诉、撤诉、调解、和解等诉讼权利,或者对这些权利的行使设置惩罚性赔偿等不合理条件。其二,委托合同一章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有偿委托的解除方应当赔偿对方直接损失和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因此中途解约并非“结清已做部分即可”,解约结算方式最好在签约时就写进合同,减少争议。
三、风险代理有明确边界,不是所有案件都能用
风险代理是“按结果收费”,适用范围和金额都有硬性限制。《关于进一步规范律师服务收费的意见》明确,刑事诉讼、行政诉讼、国家赔偿、群体性诉讼、婚姻继承案件,以及请求给予社会保险待遇、最低生活保障待遇、赡养费、抚养费、扶养费、抚恤金、救济金、工伤赔偿、劳动报酬的案件,不得实行或者变相实行风险代理。劳动争议要按具体请求判断,不能一概说全部禁止或全部允许。
不属于禁止范围的案件,风险代理收费按分段计算,合计最高金额为:标的额不足100万元的部分不超过18%;100万元以上不足500万元的部分不超过15%;500万元以上不足1000万元的部分不超过12%;1000万元以上不足5000万元的部分不超过9%;5000万元以上的部分不超过6%。这里的“标的额”指当事人最终实现的债权或者减免的债务金额,不能直接套用起诉时主张的金额,也不能对全部金额套用单一比例。此外,律师事务所应当与你签订专门的书面的风险代理合同,并以醒目方式告知风险代理的含义、禁止适用的案件范围、最高收费金额限制,以及可能发生的风险和双方各自承担的责任。
四、签字与起诉前的核验清单
- 确认自己案件的案由,核对现行有效的法律、司法解释是否支持律师费由对方承担,注意规则的适用时间。
- 找出基础合同中的费用条款,逐字看是否包含“律师费”“实现债权的费用”等表述,是否约定了范围和计算方式。
- 保留委托合同、付款凭证、发票和费用明细,作为主张实际支出的证据。
- 检查委托合同中收费方式、涵盖审级、代付费用、解约结算是否写明,空白条款不要签。
- 若采用风险代理,先确认案件不属于禁止范围,再核对分段上限和书面告知文件是否齐备。
- 对“包赢”“保证回款”“先打官司后付费不用管上限”这类说法保持警惕,收费约定必须落到书面。
律师费由谁承担,本质上是两个问题:你与自己的律师之间怎么约定,以及你与对方之间有没有可执行的依据。把这两层分开处理,比笼统地问“谁出律师费”更能得到可用的答案。
本文供一般法律知识学习。具体事项的判断需结合案件事实、证据与现行规定。
了解微媒析法的阅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