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图 快捷导航

摄影师镜头下的真实欧洲难民潮照片记录图片

时间:2015-11-18 11:34 编辑:唯美系 唯美摄影

「我在斯洛维尼亚的南部边界拍摄。那些从克罗埃西亚驶来的列车,一班接著一班,每班上头载著超过 1500 位难民,他们有老人、小孩、孕妇,和各种期待来到欧洲发展新生活的人。列车靠站后,他们得徒步走过 3 公里,才能来到最近的难民聚集地,邻近的难民收容中心皆早已人满为患,许多傍晚或凌晨才抵达的难民们,经常必须在露天的等待区彻夜等待。隔天一早,新的列车再度驶进斯洛维尼亚,人还是一批接著一批地来⋯⋯」旅居斯洛维尼亚的摄影师张雍,从 Skype 的那一头说著他所见到的「难民潮」。

Rigonce, Slovenia - 26. 10. 2015 © Simon Chang

这波受到叙利亚内战、ISIS 掘起引发的移民潮,被称为是二战以来「最严重的人道危机」。为了逃离终日战争、恐怖主义威胁和失败的统治政权,叙利亚及阿富汗等国家的人们,用尽一切方法逃亡海外,而邻近的欧洲国家自然成为首选目的地。他们大多循著西巴尔干半岛的路线:先移动到土耳其,坐船前往希腊,接著往北方经过塞尔维亚、匈牙利、克罗埃西亚、斯洛维尼亚等地,一路逃到目前看似最欢迎难民的德国。

随著 10 月中匈牙利政府宣布关闭和克罗埃西亚的边境,斯洛维尼亚成为目前抵达中欧和西欧的最后一道关卡,这个人口仅有 200 万的小国,在短短一个月内迎来了超过 17 万的移民过境。

张雍在当地人称作「绿色边境」(Green Border,平日没有设置边境检查哨的国界)的第一现场看著这些难民途经斯洛维尼亚,和他们聊天,聆听这些人之所以逃离的原因。他遇到英文说得很好的叙利亚建筑师、五星级饭店的资深领班,都认为自己到了欧洲,依然可以贡献所长;有位叙利亚的警察不愿意动手杀死自己的同胞,遂选择逃亡;有些人打算到欧洲投靠亲戚;还有些人是隻身前往,先为老婆、小孩探路。

Obrežje, Slovenia - 20. 09. 2015 © Simon Chang

其中有一个十人的家族,全家包了游艇从土耳其来到欧洲,「他们害怕橡皮艇会沉船,决定一个人花 2000 欧元坐游艇!逃难的途中,希腊警察曾经把他们的手机没收,但我看著爸爸正拿著一隻全新的三星手机,是没收后才买的。整个家族带上所拥有的一切,无所不用其极地逃,你知道他们再也不想回去了,无论如何就是要离开家乡。」即便不像这家人如此富有,要从叙利亚逃到斯洛维尼亚,一路上也必须付出至少 1500 欧元的旅费,「真正能逃出来的,其实是当地经济状况不错的人。」

这些人到了欧洲,原以为是踏上美好的新大陆,没想到各国政府边境关得关、警察赶得赶,逃难的路上又葬又乱,十分波折。如今时序入冬,欧洲的夜晚已经相当寒冷,张雍在斯洛维尼亚边境观察到,难民们只能升火取暖,但因为人数太多,连树枝都不够烧了,众人只好把牛仔裤、塑胶罐、玻璃等物品,通通当作柴火,才能免于寒冻。「你明知道现场蔓延著各种有毒的气味,但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

张雍坦言,对台湾人而言,难民潮或许只是「一条新闻」,大家难以想像事件的重要性,「但别忘了,在 1949 年,我们的上一辈也都是难民,差别只在于我们是坐船来的。而且,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这样的对待,你的冷漠,比那些在第一线失去耐心的警察还要粗暴。」他提醒,这件事情与我们的距离比想像中近得多,这波难民潮改变了西方国家的人口结构,在很短的未来,将会影响整个世界。现在我们能做的就是关心,当人们开始关心和倾听,自然会找到下一步可以出力的事。目前欧洲当地义工成立了网站 Refugee Volunteer Map,随时分享各地最新的难民移动状况与所需要的支援,提供各界参考。

Rigonce, Slovenia - 22. 10. 2015 © Simon Chang

Dobova, Slovenia - 25. 10. 2015 © Simon Chang

为了因应此次堪称二战之后最大规模的难民潮,原本欧洲一体的概念已经逐渐瓦解,各国自主在边境恢复检查和登记制度,以阻止更多的难民涌入。

自 10 月 17 日凌晨,匈牙利关闭与克罗埃西亚的边境、设立铁丝栏阻隔后,难民开始绕道至克罗埃西亚和斯洛维尼亚等国,企图继续朝北方的西欧国家迈进。克罗埃西亚总理公开指责匈牙利处理难民的手法过于粗暴,但也无力接纳所有过境的难民,只能用客车和火车,把他们载回匈牙利或是送往隔壁的斯洛维尼亚。

而人口只有 200 万的斯洛维尼亚,同样负荷不了这麽多人,甚至出动胡椒喷雾驱散聚集到边境的人们,整个欧洲都在互推人球,谁也没有能力解决。联合国已经发出警告,欧盟必须针对难民分配的问题做出决议,否则将影响整个欧洲的团结。

Rigonce, Slovenia - 26. 10. 2015 © Simon Chang

「显得粗鲁但十分贴近现场状态的比喻会是:难民就像是垃圾,被欧洲国家不断往外倾倒,能丢掉多少算多少,或是乾脆快点把他们赶到西欧国家。」旅居斯洛维尼亚的摄影师张雍说,这些表面上的粗鲁和无礼,其实隐含了当地政府的无能为力。

「斯洛维尼亚政府这几天都开会到凌晨。因为全国警力不过 5000 人,所有警察都到边境协助难民过境,还派出军队支援,却还是无力负荷,只能向欧盟求救加派警力和财务支援。每个警察一天工作超过 19 小时,几乎是牺牲睡眠去面对那些顾著逃难、焦急躁动的难民,你怎麽能期待他保持好的脸色,温柔又和蔼?难民的人数真的太多了,现在还有约 6000 人滞留斯洛维尼亚,而且每天仍然有新的人加入。」

当然,还是会有温暖人心的志工,为难民们递上食物和饮水,并背著走不动的老人们前往休息的营地,可是整体来看,不仅是难民疲惫,欧洲政府和当地居民也身心俱疲。张雍曾挤进载满难民的火车,有人问他洗手间在哪,他回答,整列车只有在最末节车厢设有一间厕所,「他好不容易穿过重重人牆去了一趟,走回来却说没办法解放,因为厕所锁起来了,有好多难民直接把大、小号留在地上。你看得出来欧洲人的不欢迎,难民们也永远会记得,当初这些国家是这样对待他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