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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即将失传的老手艺——银镯记

时间:2017-07-21 18:00 编辑:caicai 家居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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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受我妈委托,去寻访了一位老银匠,重打一只银镯。

地方非常难找,在一条沧桑的老街上的一个角落里。一见之下,感受到传统手工艺的失落,决定写下来,留个念想。


初见石老,老爷子正在喂猫,自有一翻闲适怡然的感觉。老爷子眼窝微微下陷,但精神矍铄,脸上虽沟壑纵横,面色依旧红润。


▲银匠——石老爷子


▲老爷子养的猫


老爷子岁数大了,自然是不能亲自动手,但还是舍不下这家银匠铺,时常在这看看店,逗逗猫。石老爷子很健谈,在等他儿子(也就是现任掌柜)的间隙,我们聊了许多。


石老今年八十有九,不足十四就跟同宗师傅学习银匠手艺,一入行,就是七十多年,是细工制银的第七代传人


老爷子不管什么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就一直守着那一套师傅留下来的家伙什,一有什么变动,先藏起来的永远是这套家伙什,而不是什么金银细软。因为老爷子的师傅说过,这是吃饭的家伙,手艺人的命。


听到这我肃然起敬,因为守着一个东西,一个行当,不问贫苦,一守就是一生,实属不易。


我想,这应该就是最传统的中国手工艺人的模样了吧。在老爷子身上你会看到什么是工匠精神。

▲石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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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感慨,石老的儿子,石师傅赶了过来。

石师傅五十上下,戴着副眼镜,穿着条纹短袖衬衫,显得很是利落。石师傅话不多,道声好,问了要求。接过旧镯子,上秤幺过。点齐工具,便准备开始动工。

▲斑驳的墙上挂着老银匠的秤,桌上放着各种其他家伙什


过完秤,石师傅开始上坩埚,下料,拿喷油枪融料,往里放助燃剂。

▲图为放上料的坩埚

等到银料化了,倒入旁边的金属槽里,初次定型。

图为金属槽里的银料


这样大体的形状就出来了,石师傅用夹子,夹起银条,放到铁砧上第一次锻造,去除燃烧不充分杂质和敲出大体的轮廓。




石师傅夹起银料,放到已经碳化的木质垫板上,用喷油枪再次燃烧,使其软化,可塑。

▲图为软化银料


如此反复几次,去除了所有杂质,石师傅拿出了模具放在铁砧上,开始真正的把银料锻成毛坯。

光锻造手镯用的模具都有好多种,不同宽度、不同纹理。如此锻打十分钟左右,再次加热软化,锻打,往复三四次,初步的形状就出来了,银镯也开始泛起光彩。

▲石师傅在比量长度


再然后就是打磨,从最大型号的锉刀,到最小型号的细砂纸,慢慢的,银器的光彩更加的显露出来。

▲图为打磨毛坯


锉刀打磨完成后,再次放到木垫板上软化,细砂布打磨,加上这家银铺独有的标示。

▲图为最后一次煅烧

▲图为店标印戳


然后就是最后一步定型,打磨。


▲图为定型


到这里,银镯算是锻造完成,这还是最简单的银镯,石师傅就上上下下忙了快两个小时,据石师傅说,这才动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工具。

▲图为成品


镯子虽然不及工厂的出来的细致无暇,但是我喜欢古法出来的朴实,单纯,甚至是瑕疵。恰逢侄女快要降生,我计划下次回老家去为侄女打一副长命锁,记录下更多的手法和工艺。


说说这家店吧。


店很破,连墙皮都有很多剥落开来、露出里边的青砖。我很怕有一天,一场大雨,会把老房子淋塌,然后掌柜萌生退意,干脆关门大吉。

这可能是很多这种传统的手工艺人,工匠,普遍面临的问题。


这家店还是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保护产项目。还好,这种项目是有补贴的,市里出,我不说,你都不能想象补贴是多少。八十块钱人民币,听口气,掌柜也没有嫌少。在较为偏远的,并不富庶的地区,这种手艺活还有很多很多。


当手艺活,吃饭的家伙什不能再维持生计的时候,这些匠人,这些手艺人,该何去何从。毕竟生活又不是电影,不像百鸟朝凤里边演的似得,在坟前吹段唢呐做结尾。

就我一个普通人而言,我深知时代是要发展的,社会也是要进步。但是我想,起码等我们老了以后,含饴弄孙,孙儿问说这个东西是从哪来的,那个东西是从哪来的,以前没有那些机器的时候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时刻,我希望我能带着他去看,去感受,而不是在pad上给他搜图片,搜视频。我希望我能在现场,看着红红的光火映在他的小脸的时候告诉他,这就是我们这个民族以前的样子。


ps:照片已获得老爷子同意。

其实,我写下这篇文字,主要是亲自看到、感受到,传统文化、传统工艺的流失,这种强烈的冲击感,让人内心有些不安。


有人说工艺简单,并不值得书写。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主要原因是我的这件活相对简单,只是个简简单单的银镯,并没有什么装饰和复杂的手法,师傅说用到的工具不到三成。


只着眼于一只手镯,我着实觉的目光有点浅。现在会有人说你们那多得很这种工艺,甚至觉得粗鄙,但等到过几年,仅剩的一点点商业价值流失,手艺得不到传承,到时候再想说“还多的很”,恐怕就说不出了吧。

说个我至今觉得遗憾的例子,就在我们当地。

那时候乡里还没有那么多人外出打工,乡里一到农闲,十几个汉子便开始组个队,玩起舞狮,十里八乡的会约定个时间,来场大比。就用一根根长条凳,搭起个凳子山,足有一二十米那么高,舞狮的汉子如履平地。不出三几分钟,便能登顶,四只舞狮队从四个方向同时冲向最高处,有时狮子聚到一起,拳来脚往,惊险之极,精彩之极,鼓点随着比赛进行越加密集,乡亲呼喊声直上云霄。

如今,这个活动至少有十年,我没再看见过,有人会说他们家当地还有保留,还活跃的很,但任其衰败,放任不管,能有几年。


图文|竼余


感谢竼余有心记录下这些。

那些传统手艺文化承载的不仅仅是一纸历史,更是多少人生命里充满热度的鲜活的记忆。那些街头巷尾里淳朴简陋的宝贵手艺,愿都被温柔对待。